那分明是昨夜的光景!地点正是王爷王妃的寝殿暖阁!
水幕中,烛光融融。萧景容哪里有一丝一毫“旧伤复发”的虚弱?他好端端地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!一身宽松舒适的月白寝衣,领口微敞,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。他姿态慵懒,一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,另一只手……正抓着一只油光发亮、香气仿佛能透出水幕的硕大卤鸡腿,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,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闪亮的油渍!
而他的视线,则越过手中美味的鸡腿,直勾勾地、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,投向水幕画面的另一侧——
梳妆台前,夏紫月身着素雅的寝衣,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,正对镜梳理。昏黄的铜镜映出她姣好的侧颜,眉眼低垂,神情宁静。她手中握着一柄温润的玉梳,正一下下,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匹墨缎般的青丝。光影在她细腻的颈侧肌肤上流淌,静谧而美好。
水幕无声,却将昨夜暖阁中的“岁月静好”与此刻偏殿里“命悬一线”的王爷形成了最辛辣、最滑稽的对比!
“噗——”皇帝萧景宏终究是没忍住,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、强行压抑又终究破功的喷笑。他慌忙用宽大的龙袍袖子掩住口鼻,肩膀可疑地耸动着,哪里还有半分天子的威严。
殿内跪伏的宫人们,更是死死地把头埋在地上,双肩抖动如风中落叶,拼命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憋得满脸通红。
夏紫月扶着“虚弱”丈夫的手臂,慢慢直起了腰。
她脸上方才的惊惶与担忧早已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、冷飕飕的了然。那双清亮的凤眸微微眯起,目光如同浸了寒泉的薄刃,缓缓扫过萧景容紧闭双眼、却因水幕曝光而显得睫毛颤动得格外厉害的“病容”,然后,带着一丝了然,精准地钉在了正努力憋笑、试图恢复“兄长忧色”的皇帝萧景宏身上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冷笑,从夏紫月唇齿间逸出,像冰珠砸落玉盘,瞬间冻结了皇帝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。
她没再看装死的丈夫,反而朝着皇帝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、甚至称得上“和善”的弧度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陛下,臣妾观王爷这‘急症’,来势汹汹,气血翻腾,倒不似旧伤,反而像是……误服了某些燥烈霸道的‘助兴’之物?”
“助兴”二字,被她咬得格外清晰。
皇帝萧景宏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了。他强撑的忧色瞬间崩塌,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、漂移,下意识地就想将拢在袖中的右手往身后藏。
然而,他的动作快,窗台上的霜儿比他更快!
就在皇帝右手袖口微动的刹那,一直悬浮在萧景容额头上方、那个巨大“假”字的光点群,如同接到了无形的攻击指令!
“咻咻咻——”
密集的破空微响连成一片!其中一小股光点骤然脱离主体,化作一道迅疾绝伦、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箭矢,以雷霆之势,精准无比地射向皇帝那宽大的明黄龙袍右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