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问天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说,双手都紧张地扣着裤缝。
本来是多么儒雅的一个老头,这个时候看见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孩子,只是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。
想要说“冉冉,苦了你了。”
但是又觉得这样的一句话实在是份量太轻了。他们家的女儿冉冉,经历着那么多的苦难。
怎么能是这么三言两语就接过去了?
所以他就站在那里欲言又止。
宋冉冉还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,宋问天就开始四处转悠,给她收拾屋子。
先是把每一个地方都叠得四四方方。
就是保洁阿姨放在窗边的帕子都拿过去叠整齐。
一个污渍都不留……
一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邋遢,甚至还有些勤快的宋冉冉:“……”
不是,她怎么觉得,自己之前过得很不幸呢?
“那个,宋先生。这些,应该保洁阿姨会处理的。你在家也是要求这样一丝不苟?”
有这样的一位强迫症爸爸,那么她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很难过?
宋问天赶紧解释道:“我就是……我也是不知道我呆在这里能做什么,就不知道干什么,随便动动手。这样显得不那么尴尬。”
这话一说,两个人倒是相对一笑,直接笑出声来。
气氛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沉迷了。
“宋先生,你坐着吧!”宋冉冉现在还真叫不出爸爸来,毕竟从来都没有叫过。
一时半会的,也觉得怪尴尬。
她道:“刚才裴清煜过来这边就和我说过了。所以您不用紧张。”
“嗯,裴清煜和你领结婚证这事情,没关系的。只要你想离婚就离婚。反正那个小子也没有喜欢的人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,冉冉,我都支持你去做,你妈也是。”
说到这里,宋问天叹了一口气:“说起来,我们找了你十多年,大概是五年前吧,才给你立了一个牌位。灵堂也都还在。”
“本来以为我们都放下了,我和你妈也都不提起你了。没有想到,倒是把你找回来了。”
“我只知道,我在一个农村长大,爸妈都是在外面打工,从小就是留守儿童吧,后来我爸妈死了,爷爷奶奶也死了。我就被卖出来了那个裴清煜养母那里做冲喜媳妇。”
“后来也就这样了,我得了癌症,也就自由了。”
宋冉冉在这里淡定地说着自己的经历,在宋问天听来,内心却一阵一阵的抽疼。
“冉冉,对不起。”
她的女儿也过了很多很多的苦日子,能活着确实是很好了。宋问天的眼泪难得都落下来。
“一开始我就看你,很熟悉。而且总是想要和你多说话,有一种亲近感。幸好啊!这一次你生病我刚好过来看你,如果没有抽血,没有时景医生的留心眼。那么我还真不知道能找到我的女儿……”
说着,他四五十岁的男人,哭得就像是一个孩子。
宋冉冉笑着道:“没事,我这病也只能顺其自然。有了家属之后,签字更方便了。”
而后想了想,她也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:“我知道宋先生忙,我没有其他诉求,就是麻烦你或者是裴清煜给我签字就行。毕竟这做手术,总是需要家属签字的。”
有时候在手术台上出了什么意外,就是要家属签字才能进行下一个阶段的手术。
作为病人的她,整个都是晕了的状态,怎么知道这些。
宋问天顿了顿道:“你不想和我们回去生活?”